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醉得不省人事的紀翔攙回公寓,金皓薰呼了口氣跌坐一旁,氣喘吁吁。
側身凝視倒在床上的紀翔,他從來沒看過他這麼毫無防備的模樣。紀翔冷漠、自傲、態度狂放氣質優雅,明明隨手能譜深刻動人、文采可觀的詞曲,偏喜好出言逆耳。像擔心別人不夠討厭他一樣。
他曾竊想,說不定紀翔只是渴望珍愛和關懷的男孩,渴望地恐懼得到然後失去,所以硬將自己逼入寂寞、獨立、固執地不依靠任何人的櫃子裡。但他又表現得如此自信,倔強嘲弄彷彿那些情感不值一哂。像個裡外不一的謎團,儘管確信他顯露的外表非真,也無法肯定自己私下猜測為事實……撲朔迷離,與他對他的態度一般。
動手脫去紀翔的鞋襪,為他鬆開緊縛的鈕扣,然後擰條微涼的溼毛巾,擦拭他睡得純真無害的俊容。
紀翔將感情話題視為禁忌,所以他們不常談論,連帶的,紀翔幾乎從不好奇別人的感情。那麼,他今晚為何問自己那個問題?
是否,他也有了喜歡的對象……
一想到這個可能,金皓薰心痛不已。
加入演藝圈以來,紀翔與任何男女都保持距離,有心人非但無法利用他炒作緋聞,連探知其感情世界都困難重重。而知交如怡青,也對他的過去守口如瓶。於是他與大眾無異,憑空猜測紀翔要求甚高,只是還沒遇上心目中舉世無雙的真命天女。
但是今晚,紀翔靠著他,醉人的氣息在他耳朵旁邊吐出曖昧的問句……
可不可以……能不能讓他心存僥倖,認為紀翔有一絲絲的……喜歡自己?!
「你在做什麼?」一隻手按住他的手腕,冰冷的聲音驟出。
「啊!」金皓薰手抓毛巾,貼在紀翔的鎖骨上,進也不是,退也不行。
「我……我想讓你,好睡點……」他結結巴巴,慌張的有如現行犯。
「看你這樣,我還以為你想侵犯我。」嗤笑一聲,紀翔接過毛巾,將之覆蓋在酒後發熱的面容上。
「謝了。」
「不客氣。」金皓薰吶吶言語,感激昏暗的燈光幫助他掩飾情緒。「你感覺如何?要不要換條毛巾,還是想喝水?」
「水,麻煩你。」他說。
「不會。」
公式化的對話,公式化的語氣。他離開臥房,倒了杯開水再回到房間,卻見紀翔已脫去襯衫,半裸著上身,被子踢到腰下,側身沉睡。
「紀翔?」不是才醒嗎,怎麼又睡了?
放下玻璃杯,金皓薰替他拉好棉被,確定他的確陷入夢鄉。這才找了張椅子坐下,允許發狂的血液衝上腦際。
什麼侵犯?!你要開玩笑也別挑這個時間,這個場合啊……他將紅透的臉藏在雙手之間,不敢再瞄睡著的人一眼。
拖他的福,自己原本存有的一些醉意和胡思亂想都被嚇得一乾二淨,可以回家洗個澡,好好睡一覺,明天繼續為了翱翔天際打拚。
至於紀翔……就讓他好好休息。改天再問他怎麼回事吧!
擬定想法,金皓薰抬起臉,再一次確保棉被蓋住他的身體,然後禁不住誘惑地眷看他和煦睡顏,一秒、兩秒、三秒……
猛搖大腦,他將神智拍回頭內。再不走人,他只怕真要色性大發,侵犯紀翔了。金皓薰,你千萬得克制啊……
拎起公事包,他落荒而逃的逃出紀翔公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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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天一早,紀翔怎麼想也想不齊皓薰給他的回答說了什麼?只記得對自己很重要、很重要、很重要。然而皓薰賭了命與他裝傻,忍了兩天,他終於挑出時機再提。
「皓薰,我想問你,你上次說的那個人是……」
「噓──不要那麼大聲!」他趕緊將紀翔拖進經理室內,生怕有一字一句落到第三人耳裡。
「你這是做什麼,怕被誰聽到嗎?」他怏怏地皺眉。
就是怕被任何人聽到啊!他暗想。紀翔難得記不得他一時衝動的暗示,他幹嘛還要傻呼呼地再把自己推入窘境?跟他相熟的朋友說多不多,難擔保沒有人聽出他的心意。
「酒後亂講的話,你怎麼把它當真?!」就算立刻把他變成一隻鴨子,他都要嘴硬到底。
紀翔聽見這話,不滿地勾起一邊嘴角,用飽含威脅性的嗓音威脅:「親愛的經紀人……」
「少來這套,問你已經問過,有本事你自己猜。哪有不准人家問你感情問題,還要我掀底牌給你的事情?」逃避地背對紀翔掩藏心虛,翻看剛剛順手抓進經理室裡的信件,一會兒拆開本週剛出刊的週刊……這是什麼?!
一張紀翔靠在他身上,兩人狀似親密的偷拍照片幾乎佔了半個封面,「酒吧談心共度浪漫情人節,紀翔與經紀人共譜戀曲」?!
「這是怎麼回事?」背後的紀翔看見封面,三兩步靠近拿過皓薰手裡的雜誌。
「有人拿我們情人節吃飯的事大做文章,這事我來處理。」他冷靜地說。混帳,他居然沒注意有記者在附近。
「這些媒體……」他恨恨出聲。
「別擔心,我會去找記者解釋。觀眾是健忘的,過幾天他們就會忘記這則新聞了。你不要因為此事生氣。」金皓薰安慰他,誰也不願被當成同性戀炒作,紀翔的氣憤情有可原。
「我才懶得做什麼辯解,他們愛寫就讓他們寫吧!」他根本不介意同志的身份被發現,沒主動出櫃只是個性使然,惱火的是記者竟將皓薰拖下水。
然而跟著下一週的封面,又是一張紀翔的獨照被搬上檯面,「紀翔的同志傳聞甚囂塵上」!甚至有女藝人舉證歷歷,指明紀翔平日根本不近女色,與經紀人私交匪淺等等。
「紀翔,你最近招誰惹誰了?這緋聞報得跟連續劇一樣,越來越離譜。」金皓薰好笑的將雜誌往桌上一丟,面露無奈。
「你很介意嗎?和我傳成一對?」紀翔冷眼看著隔坐的皓薰。
「跟你我當然不介意,跟別人就不行了。」他輕嘆,半吐真心。這年頭實話沒人信,記者為了銷售量可以扭曲當事人說詞,把他的解釋改成可笑的狡辯,好一個向錢看的狗仔,佩服佩服!
「還有心情說笑,看來你不是很在意的樣子。算我白擔心了。」他不帶情感地譏諷,換來經紀人濃眉一鎖。
「我不在意是因為對象是你。」
「夠了!我不想聽你說笑話,你不想處理的話,我自己會想辦法。」他勃然大怒。
金皓薰扭眉惑道:「你這麼氣急敗壞是為甚麼?這新聞跡證不足,再炒也炒不了多久,為了它失去冷靜,看起來可不像平日的紀翔。」
「我不喜歡因為我的關係拖累別人。」他正色凝視皓薰。
「我不覺得拖累不就得了?」他嘆氣,「你下星期就要出國拍攝笑傲天際的外景,與其花心思在這篇報導上,不如保留力氣應付接下來的拍攝。幸好乾爸答應接手武術指導,不然我還真擔心你拍武打戲會出什麼差錯。」
「反正你不會跟在我身邊,何必想那些你解決不到的問題?」紀翔站起身,意欲離去。
「紀翔!」他只是擔心他啊!
「關於報導的事你也不必再勸,我自有打算!」
= = =
(酒)
雖然終於進入倒數了,
可是怎麼覺得還遙遙無期? =__=++
- Apr 16 Mon 2007 08: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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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明三]德布西的月光 18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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