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12
當天晚上，紀翔和金皓薰在19號酒館內的包廂暢談。
「太好了！恭喜你圓滿解決這件事，和家人相認。乾杯！」鏗鏘一聲，金皓薰將酒杯與他的互碰，笑仰頭飲盡杯中物。
這很值得高興？紀翔：「認祖歸宗的似乎是我才對，怎麼你看來比我還要興奮？」
若說他對這個決定沒有半點迷惘也不可能，換作以前，他一定選擇自己吞下情緒。但這一刻，他慶幸身邊有皓薰。
「反正好事一件，都值得慶祝。」金皓薰樂得笑說。
「以後有了家人關懷，你就不怕孤單寂寞啦！」
「孤單寂寞？」就像聽見場世紀笑話，他揚高一邊嘴角冷哼：「你在說你自己吧？這把年紀親人情人都不在身邊，連朋友都沒幾個，該不該檢討一下？」
「我……」啞口無言，金皓薰平時還算順溜的舌頭遇上紀翔，也只好打上十幾個結。皺著臉扭眉嘀咕：「你這張嘴要是懂得收斂，太陽都能打西邊出來。」
「我本來就這個性，你想後悔也來不及了。」雙唇勾起愉快的弧度，紀翔優雅品酒。
「還好我沒想過。」撇嘴苦笑，金皓薰掏出隨身手冊，在紀翔的欄裡寫下備註。「你能跟家人在一起的時間不多，往後你父親來台，就多花點時間回去聚聚。」
鼻音輕哼，對親愛的經紀人說法不以為然。
金皓薰一笑，抬腕看看時間不早，亢奮的情緒還未平息，「走，我們買酒回公司續攤。」也不管對方答應與否，拉著人起身就走。
直到兩人又帶滿戰利品坐在休息室客廳內，紀翔瞇眼，對視兩手大開倒在沙發上，還興奮莫名的皓薰。
「你今天怎麼特別高興？」
「有嗎？」揚眉，大口喝酒，金皓薰笑咧了嘴：「傍晚去找我爸，看他氣色好的，拉著我直聊和王導籌拍武俠片的事。很久沒見爸那麼生龍活虎，好像回到他還當大俠那時一樣，我也快活起來。」
「我從小看我爸拍戲長大，別人在公園玩捉迷藏的時候，我在片場和武行大哥們玩摔跤。現在看以前的片子當然破綻百出，不過當年的爸可比現在的黎華，一提起沒有人不瘋狂的。」忽地想到什麼，金皓薰又笑：「除了他是超級音痴，出不了唱片以外啦。」
「你也學過武術，怎麼沒走上你爸的路？」紀翔微笑，想起皓薰抽屜裡還擺了好幾本武俠小說。
看著紀翔猶豫了會，金皓薰把玩手中酒杯：「說給你笑也無妨，我小時候也想過跟我爸一樣當大俠。不過高中時放棄練武，也就不了了之。」現在也只剩偶爾到公園，陪爸打套太極拳而已。
「其實爸不愛我接觸演藝圈，他說我太衝，又迷迷糊糊，容易得罪人，畢業後在家裡工作他也老擔心……喂，你笑太超過了！」順手拽住靠枕，毫不留情往笑得全身抖動的紀翔丟！
輕易擋下靠枕，紀翔仍然保持儀態地大笑。
啐了一聲，金皓薰接回靠枕，往後癱回舒適的沙發中，輕嘆。
「不過他說的也對，剛接手公司時什麼都不懂，還好有你們在，我才能撐下去。」別說其他人，他自己都常常懷疑怎麼能在不到兩年內還清債務，還將公司提升到能與鋸子並稱的地步。
「我們的成績都取決於你的努力，別妄自菲薄了，皓薰。」舉杯示敬。
「謝啦，能得到你的稱讚，比任何話更讓我高興！」像要應證自己話一樣，金皓薰微微醉紅的臉笑得像向日葵般，盛大燦爛。
又喝了一口酒，金皓薰嘆道：「紀翔，我真羨慕你能和家人團聚。」想起老爸日漸消瘦的身體……
紀翔低應，回想和亞弗瑞還不適應的關係。
「呵，開心點嘛！有個關心你的老爸可不容易。而且他那麼忙，也管不了你太多。至少不會比我囉唆吧。」金皓薰自嘲。
挑眉笑諷：「原來你還知道什麼是囉唆？」
又聊了些話，不太記得。皓薰幾乎將買回的紅酒掃光，他則點到為止。於是皓薰醉得七葷八素側躺沙發上，神情慵懶疲倦，臉頰醉紅紅的，像個大三號的娃娃。
「皓薰，起來，別在這裡睡。」拍拍他的臉頰，紀翔叫道。
「唔……紀翔，我們是朋友吧？」金皓薰囈語問。
這是什麼問題？紀翔悶聲回：「你說是就是。」
「那為什麼怡青阿威……你光會兇我……不會欺負他們？」欺負他很好玩嗎？
「因為他們智商正常。」嘴角揚高，想也不想回答。
放棄讓皓薰清醒的念頭，紀翔拉起他的手繞過肩膀，攙扶走進皓薰房間。
將人安置上床榻，皓薰沉睡的、搭在自己肩上的左手順臂膀滑落，在離開安穩體溫的一瞬忽地皺眉，像個孩子被搶走心愛寶物般，緊攀他的手腕。
微愣。小心翼翼將腕上的五指扳開，沉睡者不滿地一抓，又抓住他另一隻手，忍不住輕笑。
反掌握住皓薰的手。皓薰的手不小，指節分明，乾淨、而且粗糙。
「＃＆＠……」床上的人低聲囈語。
聽不清皓薰說什麼，紀翔彎身湊近他耳邊。
「紀翔……想陪……一直在你身邊……」
心弦一震。紀翔退起身深呼吸，閉上眼，告訴自己冷靜。
皓薰不是第一次對自己這麼說，但那對他而言，只是經紀人對藝人理所當然的關懷，又或者他總愛嚷嚷的，對誰都博愛的友情。
早就明白的：皓薰是異性戀。
過去的教訓還歷歷在目，太輕易敞開心門的下場就是傷到體無完膚。所以他寧願一個人，一個人即使會寂寞但也安全，不會有誰拿著利刃刺進心裡最柔軟的部份。
對於皓薰，他只想默默守護。
「＆＊＠＄……」
不敢再傾聽喃喃細語是何意義，紀翔放開皓薰的手，回到自己房間。
只是也許，若他留下來聽見最後一句，這故事會有不一樣的結局──
床榻上，藍髮沉睡的青年側身，左手置到鼻前，聞到令人安心的氣味。
「……喜歡你。」
當天晚上，紀翔和金皓薰在19號酒館內的包廂暢談。
「太好了！恭喜你圓滿解決這件事，和家人相認。乾杯！」鏗鏘一聲，金皓薰將酒杯與他的互碰，笑仰頭飲盡杯中物。
這很值得高興？紀翔：「認祖歸宗的似乎是我才對，怎麼你看來比我還要興奮？」
若說他對這個決定沒有半點迷惘也不可能，換作以前，他一定選擇自己吞下情緒。但這一刻，他慶幸身邊有皓薰。
「反正好事一件，都值得慶祝。」金皓薰樂得笑說。
「以後有了家人關懷，你就不怕孤單寂寞啦！」
「孤單寂寞？」就像聽見場世紀笑話，他揚高一邊嘴角冷哼：「你在說你自己吧？這把年紀親人情人都不在身邊，連朋友都沒幾個，該不該檢討一下？」
「我……」啞口無言，金皓薰平時還算順溜的舌頭遇上紀翔，也只好打上十幾個結。皺著臉扭眉嘀咕：「你這張嘴要是懂得收斂，太陽都能打西邊出來。」
「我本來就這個性，你想後悔也來不及了。」雙唇勾起愉快的弧度，紀翔優雅品酒。
「還好我沒想過。」撇嘴苦笑，金皓薰掏出隨身手冊，在紀翔的欄裡寫下備註。「你能跟家人在一起的時間不多，往後你父親來台，就多花點時間回去聚聚。」
鼻音輕哼，對親愛的經紀人說法不以為然。
金皓薰一笑，抬腕看看時間不早，亢奮的情緒還未平息，「走，我們買酒回公司續攤。」也不管對方答應與否，拉著人起身就走。
直到兩人又帶滿戰利品坐在休息室客廳內，紀翔瞇眼，對視兩手大開倒在沙發上，還興奮莫名的皓薰。
「你今天怎麼特別高興？」
「有嗎？」揚眉，大口喝酒，金皓薰笑咧了嘴：「傍晚去找我爸，看他氣色好的，拉著我直聊和王導籌拍武俠片的事。很久沒見爸那麼生龍活虎，好像回到他還當大俠那時一樣，我也快活起來。」
「我從小看我爸拍戲長大，別人在公園玩捉迷藏的時候，我在片場和武行大哥們玩摔跤。現在看以前的片子當然破綻百出，不過當年的爸可比現在的黎華，一提起沒有人不瘋狂的。」忽地想到什麼，金皓薰又笑：「除了他是超級音痴，出不了唱片以外啦。」
「你也學過武術，怎麼沒走上你爸的路？」紀翔微笑，想起皓薰抽屜裡還擺了好幾本武俠小說。
看著紀翔猶豫了會，金皓薰把玩手中酒杯：「說給你笑也無妨，我小時候也想過跟我爸一樣當大俠。不過高中時放棄練武，也就不了了之。」現在也只剩偶爾到公園，陪爸打套太極拳而已。
「其實爸不愛我接觸演藝圈，他說我太衝，又迷迷糊糊，容易得罪人，畢業後在家裡工作他也老擔心……喂，你笑太超過了！」順手拽住靠枕，毫不留情往笑得全身抖動的紀翔丟！
輕易擋下靠枕，紀翔仍然保持儀態地大笑。
啐了一聲，金皓薰接回靠枕，往後癱回舒適的沙發中，輕嘆。
「不過他說的也對，剛接手公司時什麼都不懂，還好有你們在，我才能撐下去。」別說其他人，他自己都常常懷疑怎麼能在不到兩年內還清債務，還將公司提升到能與鋸子並稱的地步。
「我們的成績都取決於你的努力，別妄自菲薄了，皓薰。」舉杯示敬。
「謝啦，能得到你的稱讚，比任何話更讓我高興！」像要應證自己話一樣，金皓薰微微醉紅的臉笑得像向日葵般，盛大燦爛。
又喝了一口酒，金皓薰嘆道：「紀翔，我真羨慕你能和家人團聚。」想起老爸日漸消瘦的身體……
紀翔低應，回想和亞弗瑞還不適應的關係。
「呵，開心點嘛！有個關心你的老爸可不容易。而且他那麼忙，也管不了你太多。至少不會比我囉唆吧。」金皓薰自嘲。
挑眉笑諷：「原來你還知道什麼是囉唆？」
又聊了些話，不太記得。皓薰幾乎將買回的紅酒掃光，他則點到為止。於是皓薰醉得七葷八素側躺沙發上，神情慵懶疲倦，臉頰醉紅紅的，像個大三號的娃娃。
「皓薰，起來，別在這裡睡。」拍拍他的臉頰，紀翔叫道。
「唔……紀翔，我們是朋友吧？」金皓薰囈語問。
這是什麼問題？紀翔悶聲回：「你說是就是。」
「那為什麼怡青阿威……你光會兇我……不會欺負他們？」欺負他很好玩嗎？
「因為他們智商正常。」嘴角揚高，想也不想回答。
放棄讓皓薰清醒的念頭，紀翔拉起他的手繞過肩膀，攙扶走進皓薰房間。
將人安置上床榻，皓薰沉睡的、搭在自己肩上的左手順臂膀滑落，在離開安穩體溫的一瞬忽地皺眉，像個孩子被搶走心愛寶物般，緊攀他的手腕。
微愣。小心翼翼將腕上的五指扳開，沉睡者不滿地一抓，又抓住他另一隻手，忍不住輕笑。
反掌握住皓薰的手。皓薰的手不小，指節分明，乾淨、而且粗糙。
「＃＆＠……」床上的人低聲囈語。
聽不清皓薰說什麼，紀翔彎身湊近他耳邊。
「紀翔……想陪……一直在你身邊……」
心弦一震。紀翔退起身深呼吸，閉上眼，告訴自己冷靜。
皓薰不是第一次對自己這麼說，但那對他而言，只是經紀人對藝人理所當然的關懷，又或者他總愛嚷嚷的，對誰都博愛的友情。
早就明白的：皓薰是異性戀。
過去的教訓還歷歷在目，太輕易敞開心門的下場就是傷到體無完膚。所以他寧願一個人，一個人即使會寂寞但也安全，不會有誰拿著利刃刺進心裡最柔軟的部份。
對於皓薰，他只想默默守護。
「＆＊＠＄……」
不敢再傾聽喃喃細語是何意義，紀翔放開皓薰的手，回到自己房間。
只是也許，若他留下來聽見最後一句，這故事會有不一樣的結局──
床榻上，藍髮沉睡的青年側身，左手置到鼻前，聞到令人安心的氣味。
「……喜歡你。」
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