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10
日子也就這麼過去，除了自己之外沒人記得那個週日午後。爸送的玉珮他好生收起，鎖在抽屜深處。
「莉玲，今天有什麼事？」抹抹臉，最近時不時，心頭那道陰影糾纏絞動，纏著自己。
莉玲搖搖心愛的羽毛筆桿報告，再送上當週排行榜、銷售報表。
金皓薰接過資料，快速瀏覽。
「藝人休息室十點交屋。創意廣告、追夢廣告和全球製片換了新通告。路風影友會場地尚未談妥，還有阿威唱片宣傳的事，小熊要經理儘快與他聯絡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全球換新通告嗎？那下午就去找王導聊聊，順便探路風和紀翔的班。
中午用過便當，稍事休息就出門。
剛在全球停好車，就見路敏和路風在門口拉拉扯扯。他走上前。
金皓薰：「早啊。路風、敏敏。」
路敏：「皓薰哥？你來的正好，快幫我拉哥出來跳舞。」
路風：「敏敏，別鬧了。是我要拍戲又不是妳要拍。」
金皓薰丈二摸不著金剛，不禁問：「你們兩個這是在演哪齣？」
「哼，哥真是笨蛋！」路敏再有力怎麼拉得動虎背熊腰的路風？只得氣呼忽地跺腳。
路風也不理她，抱歉地對自己笑笑：「還不是今天要拍一場雨天的戲，可是天氣晴空萬里連片雲都沒有。敏敏就異想天開要拉我跳祈雨舞，怎麼可能嘛……」
「祈雨舞？聽起來真有趣。」他話才出口，立刻大感不妙。果然路敏精光一閃，如發現寶藏般秀長而勁道十足的兩手轉而揪住他。
路敏：「你也相信祈雨舞對吧？那快跟我來，這舞就要兩個人跳哥卻不配合，走走走……」
金皓薰可沒路風不動如山的體魄，腳步一虛就讓路敏倒拉出廣場。四周眾目睽睽，一個個擦亮了眼，等著好戲上檔。
路風：「敏敏！不要沒禮貌！」
金皓薰：「喂喂！我不會跳舞啊──」
路敏：「很簡單啦，皓薰哥照我動作做就好，要開始了喔！」
眼看路敏興高采烈的起舞，金皓薰滿是無奈，卻又捨不得拒絕。無可奈何，只好跟著手舞足蹈。
路風皺眉說：「皓薰哥，你不用……」他搖搖頭，表示沒關係。反正自己專長就是要哄人，也不差這一個。
「唉呀，皓薰哥你舉錯手了，是左手、左手！」
「……這樣？」
「哎唷，換腳了啦，皓薰哥你真沒跳舞天份……」
「呵呵……」跳著跳著，他也起了童心，在濕潤空氣中開懷笑著。咦？濕潤？
「哇～下雨了下雨了！皓薰哥你真行。」身著邊疆服飾的路敏淋著細雨，樂得在雨中翩翩飛旋，忽而彩蝶般撲進路風懷裡。
「哥你看到了吧！祈雨舞有用呢！」
他看著兩兄妹笑得高興，抹抹滴到眼旁的雨滴，一轉頭看見窗內，紀翔似笑非笑得盯著自己。突然一陣心喜，十分開心得舉高手和紀翔打招呼，道別路式兄妹，大步大步走進紀翔所屬的棚內。
不在乎其他人的眼光，他走到紀翔身邊。一旁小妹竊笑著遞來毛巾，他欣然接下。
「……跳得像個白痴一樣。」紀翔語氣冷淡，面無表情。
「哈，搏君一笑也不錯啦。」擦擦濕透的髮。紀翔說話雖毒，他還分得出其中並無惡意。這時候要是來杯熱茶就好了。
才想著，眼前冷漠的人竟然將手裡的熱咖啡送上，他只得愣愣接過。
「呃……謝謝。」
喝完咖啡，他立刻迫問：「你的傷復原的如何？」
想起上星期探班時撞見紀翔舊傷復發，卻又逞強不說的模樣，忍不住氣悶不已，當下差點沒氣得去揪導演算帳，外加立誓不再讓紀翔拍動作片。
「很好，你還要檢查嗎？」見他點頭，紀翔竟也乖乖的掀起衣角，露出結痂的傷口。
「這還差不多。」他說。
「你真的很囉唆。」紀翔表情無奈。
「那也要看對象。」其他人才不會像紀翔這樣。「對了，你七點前能收工嗎？休息室交屋了，我下廚請你們吃一頓。」
紀翔貌似驚奇，露出遲疑的表情：「你下廚？」
「家常菜而已，如果不想吃也可以啦。」很久沒弄整桌飯菜了，平常自己一個人就隨便煮隨便吃，找個機會練廚藝罷了。
「謝謝你的邀請，我很樂意。」紀翔回答，漾出滿眼迷人的笑意。
笑進金皓薰眼底。不期然心臟漏跳一拍。
連忙別開眼掩飾自己的不自然：「說好就行了，別那麼正式。」他只是小老百姓，不用回得像貴族禮儀。
「那就這樣，晚上見。」胡亂道別，金皓薰背過身摀住造反的心跳，倉皇離開。媽呀，自己是怎麼回事？
－ －
這天夜裡，翱翔天際難得熱鬧滾滾，一群人擠在剛完工的休息室客廳，圍著桌子和上頭色香味俱全的大餐大快朵頤。
「哇！金大哥，你的手藝不輸外面飯館呢，怎麼現在才露這一手。」怡青說。
「對啊，皓薰，看不出來你這麼會做菜，比若綺做的好吃太多了。」阿威不禁感動的想，昨天才喝過若綺煲的湯，今天能吃到這樣美食當真只有幸福能形容。
金皓薰看了不禁好笑：「別太誇張吧。我看你們是外食吃太多，難得吃到家常菜。」
「經理這麼說就不對了，我可是為了你的晚餐特地留下的唷。」莉玲一邊甜笑，一邊神準迅速地在碗中夾滿愛吃的菜。
「嘻嘻，早知道你這麼會煮，我和哥就到你家吃晚餐就好啦。」不請自來的路敏吞下滿口肉，笑嘻嘻地說，「又美味又實惠，多好。」
「敏敏！」路風低聲叱喝，卻不否認心底也有這想法。
「那有什麼問題，以後我在這邊開伙，大家都可以來吃啊。」金皓薰大方地說。本來自己就不愛吃外食，之前是因一個人份量難拿捏，又常在公司加班到三更半夜，以後就能借用休息室自己煮了。
客廳立刻響起一片莫名的歡呼。金皓薰笑得滿足，才起身到小廚房打算切點水果，拿些飲料給前頭還在狂歡的大夥兒，就看見紀翔一個人在裡頭。
「怎樣，還不難吃吧？」不問他怎麼不到客廳，這人的孤僻一時半刻也難改，肯參加聚會至少表示他還認同翱翔天際，認同自己。
紀翔原本看著窗外，聞言轉向他，似乎心情頗佳。喝光手裡最後一口啤酒，盛著星光的眼眸盯著他，濕潤的唇線彎彎揚起，在原就深刻精緻的臉上勾勒出弧度，性感誘人：
「豐盛美味。」
（砰通！）
「……謝謝。」不對勁，怎麼才一句話，他的心跳又亂了？金皓薰轉身從冰箱拿出水果，洗淨削皮。
都不講話好像有點怪，「紀翔，我很好奇，你理想中的伴侶需要什麼樣的條件？」
話剛出口，他又巴不得咬掉自己舌頭。
倒是紀翔眼中出現興味，「你想知道？」
金皓薰：「好奇而已……」突然也分不清，自己是不是真想得到答案。
原以為紀翔又拒絕理會，沒想到他不但回答，還將自己手上削好皮的水果接過，分塊切片。
「就像你一樣……願意陪伴在我身邊，有一顆溫暖的心，願意仔細地傾聽我的聲音。」紀翔沈厚的嗓音此刻聽來恍如魔咒，魅惑而磁性。
「我？」金皓薰一愣。
「有什麼不對嗎？」俐落的將水果裝盤，紀翔洗手，自己挑了一塊入口。
「別開玩笑了……」聽到這句話而高興的自己，一定是瘋了……
－ －
接著一整夜，金皓薰輾轉難眠。明明沒喝兩口酒，心跳卻似酗酒過度般亂衝亂撞，震耳欲聾。閉上眼，再度看見那個人醉人笑靨。
胸口那股黑霧囂張地嘲笑他自不量力，不斷亂舞、急旋，就等他一個鬆懈，立刻拼湊出最後一張臉。
不願正視的結果，它還是硬生生跑到自己面前。
──Ｘ的，不可能吧？！
自床上跳起，他飛步進廁所大開冷水洗臉。
是曾聽過經紀人喜歡上自家藝人，但……他喜歡上的，卻是自家「男」藝人？開什麼玩笑？！
短暫的冷水撲面似乎降不了溫度，金皓薰將整個頭埋進水中──
會不會只是錯覺？或許只是把他當成親兄弟，太過親近而已……
－－別傻了！金皓薰。有人看兄弟會看到心跳加速，還外帶遐想嗎？你看阿威會嗎？路風會嗎？立翔會嗎？連依莉也只當是妹子而已，別自欺欺人！
心裡的聲音反駁。
那怎麼會到今天才發現？那個人進公司也有一年多……
－－是今天發現還是過去你不願面對？看看你的螢幕，你的行程，從來沒發現對他的關心多餘其他人？你還真是遲鈍的連木頭都不如。
……但我交過女朋友。
－－那又如何？
我不喜歡男的。
－－那要怎麼解釋在廚房想吻他的衝動？
Shit！
將頭自水中拔起，金皓薰滴著滿地水珠不管又衝回床舖裡悶著。
太荒謬了……
從沒想過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。活到二十八歲，叫他怎麼承認竟然對一個大男人砰然心動？
而且還是得時常見面的旗下藝人。
……忘了吧忘了吧，當作什麼事都沒有。紀翔一樣是紀翔，他一樣當他的經紀人，等過段時間他就會喜歡上另一個女子，或者發現現在的一切只是幻覺。
只是……曾偽裝到底的心被刺開了洞，再怎麼自欺也挽救不回，他閉上眼，看見那團黑霧張狂得耀武揚威。
－－不能接受的，是喜歡上他，還是喜歡上相同的性別？
有何差別？無論答案為何，於公於私，那人都不是能容許他興高采烈站在陽光下，赤裸裸掏心剖肺讚唱情歌的對象。所以那又怎樣，承認喜歡上他又能怎樣？
喜歡一個人，又不是可恥的事。
──但喜歡錯人，卻可悲至極……
該怎麼辦才好？
說來多可笑。前幾天才自以為豁達地鼓勵怡青追求愛情，原來自己真遇上更加畏葸不前，雖說這也不能相提並論……
論公，他不能失去這個藝人；論私，他更不想失去這個好友。雖捉摸不準那人怎麼看待自己，但他冒不起這個險，去試探紀翔。唯一的作法，就是將現在這份感情埋藏。
不管怎樣，還是盡自己經紀人的責任。最多自己小心點，別露出餡。然後慢慢、慢慢把這份情感看淡、放下。
從前只知笑看別人執著。原來事情真要到頭，才懂箇中難受。
現在的他跨不出去，也不能跨。
至少，還是朋友吧。
－ －
關上窗，窗外天際劃過一道道火花。時近中秋，一些好玩的人家開始放煙火，用霓虹點綴天空。
日子也就這麼過去，除了自己之外沒人記得那個週日午後。爸送的玉珮他好生收起，鎖在抽屜深處。
「莉玲，今天有什麼事？」抹抹臉，最近時不時，心頭那道陰影糾纏絞動，纏著自己。
莉玲搖搖心愛的羽毛筆桿報告，再送上當週排行榜、銷售報表。
金皓薰接過資料，快速瀏覽。
「藝人休息室十點交屋。創意廣告、追夢廣告和全球製片換了新通告。路風影友會場地尚未談妥，還有阿威唱片宣傳的事，小熊要經理儘快與他聯絡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全球換新通告嗎？那下午就去找王導聊聊，順便探路風和紀翔的班。
中午用過便當，稍事休息就出門。
剛在全球停好車，就見路敏和路風在門口拉拉扯扯。他走上前。
金皓薰：「早啊。路風、敏敏。」
路敏：「皓薰哥？你來的正好，快幫我拉哥出來跳舞。」
路風：「敏敏，別鬧了。是我要拍戲又不是妳要拍。」
金皓薰丈二摸不著金剛，不禁問：「你們兩個這是在演哪齣？」
「哼，哥真是笨蛋！」路敏再有力怎麼拉得動虎背熊腰的路風？只得氣呼忽地跺腳。
路風也不理她，抱歉地對自己笑笑：「還不是今天要拍一場雨天的戲，可是天氣晴空萬里連片雲都沒有。敏敏就異想天開要拉我跳祈雨舞，怎麼可能嘛……」
「祈雨舞？聽起來真有趣。」他話才出口，立刻大感不妙。果然路敏精光一閃，如發現寶藏般秀長而勁道十足的兩手轉而揪住他。
路敏：「你也相信祈雨舞對吧？那快跟我來，這舞就要兩個人跳哥卻不配合，走走走……」
金皓薰可沒路風不動如山的體魄，腳步一虛就讓路敏倒拉出廣場。四周眾目睽睽，一個個擦亮了眼，等著好戲上檔。
路風：「敏敏！不要沒禮貌！」
金皓薰：「喂喂！我不會跳舞啊──」
路敏：「很簡單啦，皓薰哥照我動作做就好，要開始了喔！」
眼看路敏興高采烈的起舞，金皓薰滿是無奈，卻又捨不得拒絕。無可奈何，只好跟著手舞足蹈。
路風皺眉說：「皓薰哥，你不用……」他搖搖頭，表示沒關係。反正自己專長就是要哄人，也不差這一個。
「唉呀，皓薰哥你舉錯手了，是左手、左手！」
「……這樣？」
「哎唷，換腳了啦，皓薰哥你真沒跳舞天份……」
「呵呵……」跳著跳著，他也起了童心，在濕潤空氣中開懷笑著。咦？濕潤？
「哇～下雨了下雨了！皓薰哥你真行。」身著邊疆服飾的路敏淋著細雨，樂得在雨中翩翩飛旋，忽而彩蝶般撲進路風懷裡。
「哥你看到了吧！祈雨舞有用呢！」
他看著兩兄妹笑得高興，抹抹滴到眼旁的雨滴，一轉頭看見窗內，紀翔似笑非笑得盯著自己。突然一陣心喜，十分開心得舉高手和紀翔打招呼，道別路式兄妹，大步大步走進紀翔所屬的棚內。
不在乎其他人的眼光，他走到紀翔身邊。一旁小妹竊笑著遞來毛巾，他欣然接下。
「……跳得像個白痴一樣。」紀翔語氣冷淡，面無表情。
「哈，搏君一笑也不錯啦。」擦擦濕透的髮。紀翔說話雖毒，他還分得出其中並無惡意。這時候要是來杯熱茶就好了。
才想著，眼前冷漠的人竟然將手裡的熱咖啡送上，他只得愣愣接過。
「呃……謝謝。」
喝完咖啡，他立刻迫問：「你的傷復原的如何？」
想起上星期探班時撞見紀翔舊傷復發，卻又逞強不說的模樣，忍不住氣悶不已，當下差點沒氣得去揪導演算帳，外加立誓不再讓紀翔拍動作片。
「很好，你還要檢查嗎？」見他點頭，紀翔竟也乖乖的掀起衣角，露出結痂的傷口。
「這還差不多。」他說。
「你真的很囉唆。」紀翔表情無奈。
「那也要看對象。」其他人才不會像紀翔這樣。「對了，你七點前能收工嗎？休息室交屋了，我下廚請你們吃一頓。」
紀翔貌似驚奇，露出遲疑的表情：「你下廚？」
「家常菜而已，如果不想吃也可以啦。」很久沒弄整桌飯菜了，平常自己一個人就隨便煮隨便吃，找個機會練廚藝罷了。
「謝謝你的邀請，我很樂意。」紀翔回答，漾出滿眼迷人的笑意。
笑進金皓薰眼底。不期然心臟漏跳一拍。
連忙別開眼掩飾自己的不自然：「說好就行了，別那麼正式。」他只是小老百姓，不用回得像貴族禮儀。
「那就這樣，晚上見。」胡亂道別，金皓薰背過身摀住造反的心跳，倉皇離開。媽呀，自己是怎麼回事？
－ －
這天夜裡，翱翔天際難得熱鬧滾滾，一群人擠在剛完工的休息室客廳，圍著桌子和上頭色香味俱全的大餐大快朵頤。
「哇！金大哥，你的手藝不輸外面飯館呢，怎麼現在才露這一手。」怡青說。
「對啊，皓薰，看不出來你這麼會做菜，比若綺做的好吃太多了。」阿威不禁感動的想，昨天才喝過若綺煲的湯，今天能吃到這樣美食當真只有幸福能形容。
金皓薰看了不禁好笑：「別太誇張吧。我看你們是外食吃太多，難得吃到家常菜。」
「經理這麼說就不對了，我可是為了你的晚餐特地留下的唷。」莉玲一邊甜笑，一邊神準迅速地在碗中夾滿愛吃的菜。
「嘻嘻，早知道你這麼會煮，我和哥就到你家吃晚餐就好啦。」不請自來的路敏吞下滿口肉，笑嘻嘻地說，「又美味又實惠，多好。」
「敏敏！」路風低聲叱喝，卻不否認心底也有這想法。
「那有什麼問題，以後我在這邊開伙，大家都可以來吃啊。」金皓薰大方地說。本來自己就不愛吃外食，之前是因一個人份量難拿捏，又常在公司加班到三更半夜，以後就能借用休息室自己煮了。
客廳立刻響起一片莫名的歡呼。金皓薰笑得滿足，才起身到小廚房打算切點水果，拿些飲料給前頭還在狂歡的大夥兒，就看見紀翔一個人在裡頭。
「怎樣，還不難吃吧？」不問他怎麼不到客廳，這人的孤僻一時半刻也難改，肯參加聚會至少表示他還認同翱翔天際，認同自己。
紀翔原本看著窗外，聞言轉向他，似乎心情頗佳。喝光手裡最後一口啤酒，盛著星光的眼眸盯著他，濕潤的唇線彎彎揚起，在原就深刻精緻的臉上勾勒出弧度，性感誘人：
「豐盛美味。」
（砰通！）
「……謝謝。」不對勁，怎麼才一句話，他的心跳又亂了？金皓薰轉身從冰箱拿出水果，洗淨削皮。
都不講話好像有點怪，「紀翔，我很好奇，你理想中的伴侶需要什麼樣的條件？」
話剛出口，他又巴不得咬掉自己舌頭。
倒是紀翔眼中出現興味，「你想知道？」
金皓薰：「好奇而已……」突然也分不清，自己是不是真想得到答案。
原以為紀翔又拒絕理會，沒想到他不但回答，還將自己手上削好皮的水果接過，分塊切片。
「就像你一樣……願意陪伴在我身邊，有一顆溫暖的心，願意仔細地傾聽我的聲音。」紀翔沈厚的嗓音此刻聽來恍如魔咒，魅惑而磁性。
「我？」金皓薰一愣。
「有什麼不對嗎？」俐落的將水果裝盤，紀翔洗手，自己挑了一塊入口。
「別開玩笑了……」聽到這句話而高興的自己，一定是瘋了……
－ －
接著一整夜，金皓薰輾轉難眠。明明沒喝兩口酒，心跳卻似酗酒過度般亂衝亂撞，震耳欲聾。閉上眼，再度看見那個人醉人笑靨。
胸口那股黑霧囂張地嘲笑他自不量力，不斷亂舞、急旋，就等他一個鬆懈，立刻拼湊出最後一張臉。
不願正視的結果，它還是硬生生跑到自己面前。
──Ｘ的，不可能吧？！
自床上跳起，他飛步進廁所大開冷水洗臉。
是曾聽過經紀人喜歡上自家藝人，但……他喜歡上的，卻是自家「男」藝人？開什麼玩笑？！
短暫的冷水撲面似乎降不了溫度，金皓薰將整個頭埋進水中──
會不會只是錯覺？或許只是把他當成親兄弟，太過親近而已……
－－別傻了！金皓薰。有人看兄弟會看到心跳加速，還外帶遐想嗎？你看阿威會嗎？路風會嗎？立翔會嗎？連依莉也只當是妹子而已，別自欺欺人！
心裡的聲音反駁。
那怎麼會到今天才發現？那個人進公司也有一年多……
－－是今天發現還是過去你不願面對？看看你的螢幕，你的行程，從來沒發現對他的關心多餘其他人？你還真是遲鈍的連木頭都不如。
……但我交過女朋友。
－－那又如何？
我不喜歡男的。
－－那要怎麼解釋在廚房想吻他的衝動？
Shit！
將頭自水中拔起，金皓薰滴著滿地水珠不管又衝回床舖裡悶著。
太荒謬了……
從沒想過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。活到二十八歲，叫他怎麼承認竟然對一個大男人砰然心動？
而且還是得時常見面的旗下藝人。
……忘了吧忘了吧，當作什麼事都沒有。紀翔一樣是紀翔，他一樣當他的經紀人，等過段時間他就會喜歡上另一個女子，或者發現現在的一切只是幻覺。
只是……曾偽裝到底的心被刺開了洞，再怎麼自欺也挽救不回，他閉上眼，看見那團黑霧張狂得耀武揚威。
－－不能接受的，是喜歡上他，還是喜歡上相同的性別？
有何差別？無論答案為何，於公於私，那人都不是能容許他興高采烈站在陽光下，赤裸裸掏心剖肺讚唱情歌的對象。所以那又怎樣，承認喜歡上他又能怎樣？
喜歡一個人，又不是可恥的事。
──但喜歡錯人，卻可悲至極……
該怎麼辦才好？
說來多可笑。前幾天才自以為豁達地鼓勵怡青追求愛情，原來自己真遇上更加畏葸不前，雖說這也不能相提並論……
論公，他不能失去這個藝人；論私，他更不想失去這個好友。雖捉摸不準那人怎麼看待自己，但他冒不起這個險，去試探紀翔。唯一的作法，就是將現在這份感情埋藏。
不管怎樣，還是盡自己經紀人的責任。最多自己小心點，別露出餡。然後慢慢、慢慢把這份情感看淡、放下。
從前只知笑看別人執著。原來事情真要到頭，才懂箇中難受。
現在的他跨不出去，也不能跨。
至少，還是朋友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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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上窗，窗外天際劃過一道道火花。時近中秋，一些好玩的人家開始放煙火，用霓虹點綴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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